前几天给学生上了关于“文化比较”的课。学生反应可谓“五花八门”:有的一副满头雾水的样子,仿佛我是说着某个不知名星球语言的外星人;有的兴奋指数直线上升,越讨论越狂热;有的则似乎胸有成竹,我所说的一切已是他们的先备知识。庆幸者,大家总算还是精神饱满,对课题多少抱有一定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反思之时,突然间勾起了些许回忆——那些在北京留学的遥远回忆。说遥远,其实也不过是一年半以前的事情,却因为现在的生活节奏是一条紧跟在脚后跟的毒蛇,不容我稍作停息,而忘却了那曾在北京所拥有的庞大思考空间。当然,这不是否定现在生活也拥有的思考空间,只不过现在真的是要把握零碎时间,我是个勉强三餐温饱的思想家;北京时候的我时间相对比较宽裕,我是尝尽山珍海味的心灵富翁。
记得当时,其中一个最喜欢思考的课题就是现在给学生上的“文化比较”,大学选修课也有意识地选择这类的课。在新加坡求学期间,几乎完全没有亲身接触外国人,对外国人的认知恐怕只有概念化的想像,多半是书本上的文字,或是电视上的影像。学校也并非没有建立某种国际意识,但是都注重由大环境的对比去探究新加坡的优势,而并非活生生的个人例子。除非是某老师有特别经验来分享,不然恐怕也没什么机会真正从不同角度去“认识”外国人。
直至北京初来乍到,身边的熟悉事物陡然云消雾散,“外国文化”暴风雨般地袭击我的世界,在我的思想娱乐范围播下更多“暴风种子”,鼓动我进行诸如此类的脑力激荡。确实如此:从身边都是华人马来人印度人,一下子都变成北京人、上海人、四川人、日本人、韩国人、越南人、缅甸人、印尼人、非洲人、美国人、法国人……我真的一下子坠入真正的“世界”里,与所有“世界人民”接触,乃至一起生活,一起学习,一起成长。
然而这样的经验却奇幻地产生了两种相悖的效果:赫然发现自己的渺小,感觉到自己是茫茫人海中之“沧海一粟”,只不过是全世界几十亿人口的其中之一;悠然体会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新加坡成分”,自己与几十亿人口的异同,发现自己的“大”。正因为周围有太多的不同,类似发出余波的炸弹,才会让自己开始从自身探索余波与自己的关系。
我觉得自己在那美丽的“世界”中成长了,而今天的我绝对比曾远在新加坡时期的我更有自觉。正因为自己有这样的收获,我想跟学生分享这样的感受是一种义务,我也想在他们心中播下这样的种子,祈求他们也能建立这样的意识,并且通过这种意识更深一层的把握自己,把握人生,把握世界。
“倒掉心中的部分自己,尝试装进世界的其他水分,从而建立全新的自己”:这种成长的轮回,就勿要超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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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yea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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