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故事在哪里?
前一段时间在早报读到一篇言论,谈的正是以上的课题。作者留学台湾,返回新加坡的时候,找到了久违的亲切感。然而,作者体会到的“非常新加坡”因素虽然不少,“有质感的人”的故事却遍寻不获。这便让作者想起台湾女作家钟文音于一次的演讲提到的“新加坡太井然有序,……,无法给旅人留下太多的感觉,基本上就是‘无感旅程’,晒个太阳就回来”。作者并进一步提出新加坡人似乎太过“惯于物质享受,懒于思考激荡”的观点,认为新加坡人只专注“赚钱”与“生存”,除“经济传奇”外并没有可以让人记得的故事。
作者会有这样的感受,恐怕是无可厚非吧!凡留学国外的新加坡人,大概都会体会到新加坡的“小”与“少”,而当要发掘新加坡专属特色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除了短短几十年创造出来的“经济传奇”,似乎无法找到更多人文性质的感性传奇。相比台湾几十年来的动荡,新加坡似乎过分地风平浪静,无法提供遐想空间,无法挖掘动人故事。
或许新加坡作为一个年轻国家,历史资源与文化资源就是没办法与外国相比。新加坡由于历史原因,独立以来的全民方向就是要在动荡的世界局势中以小国独有的方式生存。在这大方向中成长的新加坡人,也意识到要完满地生活即是让自己在竞争激烈的社会中制造优越的生活条件,而逐渐忽略了“精神”方面的追求。然而,这样的生活点滴就埋没了作者所要找的“故事”吗?
实际上,当今改革开放后的中国社会何尝不是如此?在北大留学时期,认识的不少中国大学生也是执着追求物质,而失去了原来的北大精神。转向日本,诸如此类的人恐怕也不计其数,到东京待几天就会发现东京人在城市穿梭来往的流动量大得惊人。纵然如此,包括新加坡在内,这些人就毫无“有质感的人”的故事了吗?
台湾文学有不少经典作品——白先勇、余光中、黄春明的作品——反映了台湾心理,新加坡作品难道就没有?我们就没办法在梁文福、郭宝昆的作品中找到新加坡心理?若想寻找“故事”,作者提到的“牛车水老人、红头巾、小印度客工、芽笼夜生活、甘榜、娘惹文化”等就不是故事?新加坡河畔的历史洪流上,就找不到动人的故事?早期在新加坡吃苦受难的过番客、二战被日军折磨的老人、被竞争激烈的社会施加压力的小孩子、两年在兵营与各个民族相处的阿兵哥、在O水准考到优异成绩的残疾人士等等,难道就不是“有质感的人”,发生于他们身上的事迹就无法成就作者所要找的故事?历史悠久的国家犹如白发苍苍的老人,而历史简短的国家则是生气勃勃的少年,老人故事当然比少年多,但并无法否定少年也有故事。
新加坡这名少年的故事只是暂时石沉大海而已,而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它在哪里。事实上,大海的那块巨石还是存在的,只是等着我们去打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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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years 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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